我知道你已經離開我,那是七年前的事了吧。

「如果能再一次的選擇,我會離開這裡。」你堅毅的說。在裊裊上升的煙霧後面,我依稀看到一個悲傷的側臉。

空蕩的操場,水泥味的系館大樓,教室前的綠色植物被熱風吹的亂顫,我們兩個人坐在系館前的樓梯上,看著冒煙的柏油路,聊天。典型的南部夏天。

我靜靜的思考你說的那句話,沒答腔。

人生真的可以再來一次嗎?如果,能夠再來一次,或許我們就不會是「我們兩個人」坐在這裡了。我有時候想,雖然我也常常跟你抱怨「早知道」這種不可能再來一次的事情,可是我有時候還是會默默的想:還好,我還可以跟你在一起。這麼一想,事情也就不太糟糕了,因為我旁邊還有你。

你什麼時候染上煙癮的?我都忘了。

我只記得第一次從你身上聞到煙味,看到遠方的你手上刁著煙,一副老練的樣子。你說,我看錯人了,那是你哥。是啊,你跟你哥好像,有時候我會差點認錯人。

我說你啊,對人生也太輕浮了。你又知道什麼叫「人生」嗎?你說,你要離開,那麼你又要去哪裡?你是認真的想去實現夢想,或者只是不想面對現實,拿出個藉口搪塞?在這裡很好哇,因為我們的系館在全校最好的位置,看著全校師生忙碌走著,心裡會有一種看著螞蟻走路般愉快的感覺。還有還有,我們的教室離福利社和餐廳最近,中午吃飯都可以衝第一個,不用排隊。另外,我們這棟樓通風最好了,夏天午睡都不用開電扇。還有…

你轉過頭看我,往我臉上吐了一口煙,我氣的大叫。我生平最討厭渾身煙味。

你說,你怎麼老想到吃阿、喝阿、睡的?不能想一些其他的?

我默默不語,因為我想到,這裡很好,是因為你在。

假如真的要我再做一次選擇,我真的可以因為你在,而選擇我不喜歡的這裡。我不知道爲什麼不同班、不同性別、不同個性的我們,可以如此要好,有人以為我們是一對,其實不是,我無法想像我們手牽手或是親吻的畫面,但是卻可以浮現你喜歡搭著我肩膀的溫度,這應該是依賴吧。你說,你從來都沒有像我這樣要好的女生朋友,沒有愛情只有友情的。你這樣說,我會驕傲。

你也說,沒有一個女生像我這樣猛,想認識男生,是把人家從別處叫來窗邊說想跟他做朋友。我那時候是真的,想跟你做朋友而已,哪想這麼多?

還好,我沒有膽怯,你也沒有拒絕。

你站起來,說你要走了。沒說要去哪裡,什麼時候回來。你放開手指,讓煙蒂自然落下,抬起腳,輾了輾煙頭,跨歨下了台階。甚至,沒有跟我說再見。

如果這就是你的人生,我也只能站再我們曾經一起看風景的回憶裡,望著你遠去的背影。如果有一天,你又回來,請你勇敢的去實現你沒有完成的夢。

還有,不要再抽煙了。



備註:此篇文章謹送給一個離開人間的朋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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