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我一直在思考「工作」這個問題。在人的生命中,「工作」究竟有多重要呢?除了溫飽、除了成就感、除了證明自己存在…之外,「工作」還有什麼樣的價值呢?

前幾天富比士公佈全球富豪排行榜,比爾蓋茲以超過460億美金的身價蟬聯第13次榜首,就連台灣首富郭台銘32億美金的身價,都只能在本次富豪排行榜上位居170名。富比士身價排行榜…那是個什麼樣的世界呢?我敢肯定聽到這些人的身價,腦中只會有兩種念頭,「只要分我1/10(或是更多或更少)的家產就好。」「如果我有這麼多錢就好了。」,大概有百分之九十五的人會出現這兩個念頭吧?其他百分之五,除了不會獨立思考的小孩子,要不就是自己已經有這麼高的身價。

有時候聽到有人的工作是日進斗金,都好生羨慕。

在嘆息之餘,一些比較積極的人就會開始充實自己,以追求那更卓越的工作成就(或更坦白的說,是地位和權力?)。一天上班八小時不打緊,還要利用晚上的時間進修,利用週末的時候加班,再犧牲一點點睡眠的時間思考如何提昇工作效率讓業績更好,有時候還要跟長官迂迴交戰,跟客戶交際應酬鞠躬哈腰為的只是那張合約。然後,這些努力的人,最後會成功,因為「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」,他們的努力,換得工作上的成就,他們有地位、有權力、拿高薪,然後再花更多的時間,去追求更好的待遇。

在這些光鮮的背後,有很多的犧牲,是我們看不到,但是卻很珍貴的東西。我們看到的,總是他們的一句話可以有多大的影響,一個決定操弄著多少人的家計,他們買了什麼樣的私人飛機,家中有幾台私藏的珍貴跑車,住在多麼隱密的私人別墅,跟哪些女明星過從甚密。很簡單的問一句,有這些,又怎麼能確定他們快樂?

快不快樂,這個答案只有他們知道。

「穿著prada的惡魔」中,米蘭達告訴安迪說「我在你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,妳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麼樣的生活」,安迪想反駁「我是逼不得已…我沒有選擇…」,米蘭達打斷安迪「當你決定來巴黎的時候,你就已經做出選擇了」。

常常可以聽到,「這是生活情勢所逼,所以我必須更努力的工作」,我們常常會覺得是人生選擇了我們,我們沒有選擇,所以,我們只好不停的、拼命的、花更多時間的去努力工作,追求更好的生活。然後,就迷路了,以為只能不停不停的向前走,以為永遠都不能回頭,以為沒有迴轉道,以為「我們沒有選擇」。

普利告訴安迪,「當你的私人生活一團糟的時候,再來找我。那時候就是你要升官的時候。」

我們是不是真的「沒有選擇」到…「只能」犧牲自己的家庭生活?難道,我們真的只能選擇「工作」,而放棄「家庭」,然後抱怨「我們沒有選擇」,說「我是希望可以給家庭更好的生活品質」。這一切,都是為了家庭,都是情勢所逼,都不是我們願意的。

不知不覺,我們都是在這個城市中的某一個安迪。

「命運好好玩」中的紐曼為了工作,用手中的萬能搖控器快轉一切他認為浪費時間的事情,最後他錯過了許多事,直到老年他才發現他為了工作,錯過孩子的成長、父親的喪禮、婚姻的低潮,到最後他發現,最重要的事情竟然是他願意為工作而犧牲的家庭生活。但是他卻一直把家庭拿來當藉口,「我是為了讓家人過更好的生活…」「只要我當上合夥人我就…」「這個案子對我很重要,前途就靠它了…」「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們,但你們卻不了解!」

是嗎?難道這真的是為了「家庭」而做,或是只是「你選擇了你想要的生活方式」,「家庭」只是一個…藉口?

常常,我們都望向遠方,遠方有著我們期待的美好,卻忽略身邊的風景。那些我們所追求的美好,迫使著我們鬆手握在手中的幸福,我們一直覺得,在身邊的樸實,是forever的。但是我們卻忘記,身邊的樸實也是別人眼中的美好,也是會消失不見的。安迪在她失去私人生活、愛情、親情之後,才發現這些失去的,才是美好。紐曼在他錯過孩子的成長、孝順父親的時機、陪伴妻子渡過婚姻危機的時刻,才發現這些錯過的,才是重要。

人,是不是,都要失去,才能學會珍惜。這就是,人生的經驗?

我們有沒有可能,一開始,就做出「對的選擇」,就知道「什麼才是重要的」?

我們有很多的藉口可以去潤飾我們做出的選擇。可以說「這一切,都是為了愛我的家人」,但是,這是真的愛?更或者,我們是,真的愛的,是我們自己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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